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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檗寺志 古刹今朝 黄檗山水 赐藏诏书 希运禅法 传心法要 宛陵录 隐元禅师与日本黄檗宗
黄檗名僧 黄檗的骂 法脉传承 缁素诗赋 隐元禅师 友好往来 友情链接 隐元禅师与日本黄檗文化


  隐元禅师(1592-1673)明末清初高僧之一。他于清顺治十一年(1654)东渡日本弘法,创立日本临济宗黄檗派(世称黄檗宗),形成了独具特色地“黄檗文化”。隐元被誉为“日本民族文化的大恩人”。生前和圆寂后,先后有十一位天皇为其追封“国师”谥号。更为可贵地是隐元虽在异国它乡,却未忘对故土、故山的挚爱,将日本京都的大和山更名为黄檗山,把所建寺院仍名为“万福寺”。其管理制度、日常行事、着装、均沿用祖庭旧制。就连僧人诵经亦用中文,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改变。这种原汁原味的弘教方式,在一个民族性极强的国家实施,其历史性意义已远远超越了宗教教义本身的范畴。作为一名佛教文化的传播者,他与唐代东渡的鉴真大师一样,为中日佛教文化交流做出了不可磨灭地贡献。就是这样一位高僧,他的事迹在日本已是家喻户晓,在国内却鲜为人知。这是因为明末清初福建的特殊形势,以及他和反清志士郑成功的特殊关系所致。再加上他的师父费隐通容禅师所著《五灯岩统》引起教内攻讦,以其书最终被毁版而告终。隐元在这种背景下束装东渡,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诽议,有关他的史料,在近代的中国高僧史上也就少有记载可寻觅了。 今将隐元年谱整理刊出(其资料参考《黄檗山寺志》、《隐元禅师全集》等书),以便让国内的教界同仁了解中日两黄檗以及“世界黄檗宗祖庭”的历史渊源。同时,也对隐元禅师为法忘躯、弘法利生的菩萨精神以充分认识。

  明万历二十年壬辰(1592),师福州府福清县万安乡(今上迳镇)东林村人氏,俗姓林。父讳德龙、号在田,母龚氏,有贤行、喜施济。兄弟三人,仲兄子春亦为僧,能诗。师其季子也,生于是年十一月初四日戍时。

  二十五年丁酉(1597)师六岁,其父至湖南一带经商未归,虽然家境贫寒,却与兄弟甘苦与共,怡然自得。

  二十八年庚子(1600)师九岁,是年春天,就读于乡里私塾,顺朱作对,颇具夙根,其个性大异于其他孩童。

  二十九年辛丑(1601)师十岁,由于家境清贫,是年冬天缀学,跟随兄长学习耕种、砍柴等业。常于闲暇时跟左右的人说:“我只恨自己没有机会学习,你们有志向、有抱负的人宜早用功,以免后悔终生。”

  三十五年丁未(1607)师十六岁,尝于静夜与伙伴坐卧松下,仰观天河运转,星月流辉,谁系谁主?困惑难解,自忖:此理只有仙佛能明,从此萌生慕佛修道之念,无心尘表,志存超然。

  三十九年辛亥(1611)师二十岁,母亲与兄长商议为其完婚。师极力反对,并说:“大丈夫处世,应以亲恩为重,现在父亲离家,不知身在何处?我此时完婚,有违孝道,有忤常伦。”母亲见其决心已定,遂不再勉强。

  四十年壬子(1612)师二十一岁,志切寻父,说服母亲和兄长,将聘金作为路费,赴江浙寻父。先到豫章,后至金陵(南京),碰到母舅龚泉宇告诉他根本没有父亲的音讯,劝其回家,师婉拒,复往宁波、舟山一带寻访。

  四十一年癸丑(1613)师二十二岁,是年春天,跟随进香的渔船至南海普陀山朝拜观音菩萨。希望菩萨神力佑护,帮助寻找父亲。上山后见佛国殊胜,宛如仙境,顿时凡念皆除。便至朝音洞担当茶头执事,每天供成千上万的人喝茶毫无怨言。潮音洞的住持称他是:菩萨派来的侍者,不然怎么会如此不知疲倦地发心呢!师在后来的自勉录中亦曾写道:“吾昔因朝礼普陀大士遂发心出家,今五十余年矣!近闻(普陀山)遭红夷(倭寇)之厄,不能无感于衷焉!”

  四十三年乙卯(1615)师二十四岁,师客居普陀山。自思:此处佛国胜境,菩萨道场,有大福报的人才能住在此,欲寻求一位精修实学的名师指点。听人说茶山的祗园长老是位得道高人,于是便前往拜访。经过饱岭时,遇一老僧,白眉鹤发,从怀中取出干粮递给他,师接过一尝即饱,抬头礼谢时,老僧已没了踪影,师认为是神僧前来点化,心中暗下出家决心。是春三月随进香船回乡看望母亲,并劝母亲持斋信佛。

  四十四年丙辰(1616)师二十五岁,欲再去普陀山出家修行,遭到母亲极力反对。并对他说:“我今年事已高,去日无多,你要出家也应等到我百年以后不迟。”师听从母亲劝告,一边居家修行,一边经商谋生。在市集上见到生命都买来放生,不到半年时间,连经商的本钱都用光了。

  四十五年丁巳(1617)师二十六岁,出家心念已决,母亲见规劝不住,只好任其前往,遂离家前往普陀山。行至福宁州(今宁德、福安)遇到强盗,衣物、路费被抢一空,只好返回家中。母亲训道:“早听我的话,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。”不得已只好仍以耕种、砍柴为生,侍奉母亲。

  四十六年戊午(1618)师二十七岁,每天为出家的因缘不能成就而苦恼。一日登石竹山九仙观祈梦,恍惚间来到一处深山,见三位僧人盘腿坐在临崖的一块大石上,正在分食一个西瓜,见师来到便将西瓜切成四块,分一块给他吃。师心中高兴地想:这是四沙门的征兆,吾也算其中一个,此事肯定会成功的。

  四十七年己未(1619)师二十八岁,是年母亲去世。请黄檗大德为母礼忏超荐,并于印林寺(江阴镇)结识鉴源兴寿禅师。源知师有赴普陀山出家的意愿,便开示说:“人要修道,并不在远近的分别,因缘会遇时,处处是道场,何必苦觅场所为修道的根本。”师答道:“只怕黄檗离俗家太近,惹人讥疑诽谤,滋生烦恼。”源说:“只要人俗心不俗,其它的就不用担心了。”师觉得此话很有道理,于是便决定在家乡的黄檗山出家修行。 光宗泰昌元年庚申(1620)师二十九岁,是年春天二月十九日观音诞,师至黄檗山万福寺礼鉴源兴寿禅师剃度出家。当时,乡里人见师出家便嘲笑说:“难道东林也会出佛祖吗?”,师回敬说:“我听说佛性遍周沙界,难道就不包括东林吗?过去庐山东林寺出过一个净宗高僧慧远大师,难道东林就不能出一个像慧远那样的高僧吗?”听的人都深为师之气慨所折服,大加赞赏。师遂立下誓言:“此处落发若不精修梵行,兴隆法门,当生陷泥犁。”是冬道亨法师在海口瑞峰寺讲《楞严经》,师前往伶听,起初对其义理不明所以,听到第四卷时开始领会其中意旨。

  天启元年辛酉(1621)师三十岁,时黄檗祖庭倾圯,师领薄往京募化,志在兴复。至杭州听说朝中政变,暂住绍兴云门寺听湛然和尚讲《涅盘经》。六月中旬,本山时仁禅师自京师回,谈及京中变故,化缘一事遂告中止。一日请教仁师道:“依经解义三世佛冤,离经一字如同魔说,如何消释?”仁师道:“三十年后与汝道。”师心中气忿不已,认为时仁欺人太甚,只是这么简单的两句经意却要我等上三十年。遂不回山,到处参访名师。

  二年壬戌(1622年)师三十一岁,是年春,至嘉兴兴善寺听《法华经》毕,寺主相邀为该寺檀越诵《金光明经》。圆满后将行,寺主告诉他:“做法事的钱还没有送来,等几天再走不迟。”师答道:“出家人要行便行,岂能被些许利养系留。”遂告辞而去,寺主深为叹服。

  三年癸亥(1623)师三十二岁,至峡石山碧云寺听讲《楞严经》,见讲席脏乱不堪,听者寥寥。与慈然禅友叹道:“经中意理实为入佛道的捷径,今被曲解误导,如此就是听到猴年马月也难见自性,正如说食不饱,徒糜光阴。”听说天台山通玄寺的密云和尚是临济宗尊宿,准备前去拜访。如果机缘相契就依止参学,以了生死大事。以免落得孤峰顶上独俏立,去圣日遥。

  四年甲子(1624)师三十三岁,与慈然禅师一同往秦住山积善庵参景西禅师。后听说密云禅师来到金粟山广慧寺讲道,便赶去拜谒。一见面便问:“弟子初入禅门,不知向什么处用工夫?求和尚明白开示。”云道:“我这里没有工夫可做,要行便行,要住便住,要卧便卧。”师又问:“蚊子多卧不得时更待如何?“云道:“一巴掌!”师拜退后对和尚的答问百思不解,七昼夜径行不卧,苦思冥想。至第七日下午,和尚从匡祖堂前过,师猛抬头一见有省。便拜谢道:“弟子终于会和尚掌中意了!”云道:“你试说说看。”师便大喝一声,密云重复一遍,师又大喝一声。云道:“三喝四喝过后又待怎样?”师答:“今年盐贵得像米一样值钱。”云道:“赶紧走开,不要妨碍别人行路。”师便礼拜而去,从此日常自作主宰,像个孩子似地活泼自在,见人也不请安问好,更无疑情陈述,众皆以疯颠相看,只有密云知他心地受用。

  五年乙丑(1625)师三十四岁,悟道后仍至禅堂彻夜静坐,胁不沾席。等到到夜深人静的时候,便搭衣持具,礼拜东西大众诸师及佛祖。常喜滋滋地对禅友道:“我初到金粟时,只是东林一凡夫俗子,今会道意,实为三生有幸,日夜间参究自己的本家事都来不及,哪有闲工夫再与人争长论短。”

  六年丙寅(1626)师三十五岁,被推为客堂职事。是年冬天,五峰任禅堂西堂,师参拜后坚起拳头说:“认的这个天下太平,认的这个天下争兢,看你如何决断?”五峰便说:“你的这个是从哪里学来的?”师便大喝一声,五峰再次追问:“从哪里学来的?”师又大喝一声。五峰举拳便打,师再喝一声,五峰又打一拳。师两度大喝,两次挨打。同参都笑道:“老隐今天可算败到家了。”师答:“这不是你们能明白的境界。”终日坐卧不安,气愤愤地瞪着眼到处行走,千人当中不见有一人存在,连自己都忘记了。第二天早课时,维那师鸣磬一声,忽觉身在此立,心不知踪。课毕犹自经行,大家都说老隐找到入道捷径了。第三日上午正在房中思考,窗外一阵冷风吹入,顿觉汗毛卓立,全身白汗渗出,由是大彻源底,识自本性。方知三世诸佛,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,情与无情都在一念间了了分明,无二无别。这种境界可谓“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”只有亲身证得,才会彻底明白,否则说一千道一万都是白费功夫。 从此以后逢人便笑,大家都说他着魔了。这才想起经中说:“若作圣证,即入群魔。”遂收敛身心,平常如初。同室的续知师知师元已会道意,便去告诉了五峰禅师。五峰便将师叫去,让他把悟境说出看看。师答道:“说出来并不难,只是怕警动了大众修行。”五峰说:“你只管说好了,有什么过失由我承担。”师便翻着筋斗冲出房门。五峰叹道:“真是个狮子儿,善于咆哮吼叫。”

  七年丁卯(1627)师三十六岁,当时师在金粟尚无人知晓。一日续知禅师商议与诸同参结颂古社,三日一次,结束后呈给老和尚看,以究是非由直。师作颂三十则,密云禅师从中点出二十七则,大众都非常叹服,始知有隐元这个人。

  崇祯元年戊辰(1628)师三十七岁,修书给径江林护法说:“山僧原是东林一介凡夫,二十九岁出家于黄檗山,乡中尊贵老幼莫不骇然,山僧颇知其意,克志精修,遍参诸方。后在金粟五年,彻法源底,明白日用分中事无二无别之理。当初若非时仁禅师一句“三十年后与汝道”的点拔,焉有今天的成就。”时金粟广慧寺开坛传戒,师被礼请为尊证阿阇黎。

  二年已巳(1629)师三十八岁,是春结制期满,作辞密云禅师偈云:“水里藏天有世界,潭中无物映山河。锦鳞破浪翻身去,敢借风雷意若何!禅关脱透绝纤尘,剔起有毛一斩新。片屋水消长夜梦,梅花冰解小园春。人情恰好难分离,道眼初开别假真。喝散白云千万里,纵横何处不相亲。”一时唱和者甚众,传为佳话。是夏耆旧同居士等到金粟请密云主席黄檗,云念黄檗乃希运祖庭,准备前往弘化。

  三年庚午(1630)师三十九岁,是春随客云禅师应邀赴黄檗祖席。没过多久,密云命师赴闽南等地幕缘修寺。经漳州至潮州挂单草庵,庵主见师衣衫不整,怀疑不是黄檗山派出的化缘僧,师愤而作偈云:“试将冷眼向南看,世道纷纷化道难。三十年来无取舍,相逢尽是铁心肝。”回山后知密云已于八月归浙,师见山中萧索,倍感惆怅遂作偈云:“檗山苍翠碧层层,难掩孤贫一个僧。堪笑化工又未瞥,去来秋去大忙生。”

  四年辛未(1631)师四十岁,龚夔友、夏象普诸居士请往狮子岩剃度。与良哉、良也、良者等弟子勤力合作,种红薯蔬菜自养。澹泊人所难堪忍受,师却日常运石砌阶,怡然自得。

  五年壬申(1632)师四十一岁,居狮岩绝顶,万仞壁立。作岩中自述偈:“眉堆三尺雪,身护万年藤”以蔚怀。

  六年癸酉(1633)师四十二岁,是年冬天,黄檗山两序大众恭请费隐通容和尚主席黄檗,推师为西堂。

  七年甲戌(1634)师四十三岁,是春辞别费隐和尚,仍回狮子岩隐居静修。因住处缺水,后于狮子岩南畔危崖觅一清泉,在龚夔友居士帮助下建一茅庵,重阳节后移居其内,自书匾额为“辽天居”。

  八年乙亥(1635)师四十四岁,隐居深山狐峻峰,迥绝尘喧标清风。四方仰重,颇多灵异境界纷现。

  九年丙子(1636)师四十五岁,是年夏天,本山耆旧及鰲江檀信等再三恳请继席黄檗。师以大行黄檗法道,为山林增色为已任答应继任黄檗法席,时移居法通的费隐和尚闻讯亲自差人送来法脉源流、法衣以表法信。

  十年丁丑(1637)师四十六岁,是年十月初一日晋院,远近云纳闻风而至,住寺僧众达五百余人。时密云主法天童、费隐主法法通、师主黄檗、三代同时开宗施教,被誉为法门盛事。礼请法弟亘信行弥为第一座元,合力撰写开山正干、断际希运、嫩安、鸿休、月轮、大休诸祖师赞。腊月亲自领众于熨斗山卧云庵种松数万株,并将庵名改为 “万松庵”。作偈为记:“百亩青松信手栽,千秋耳畔吼风雷。眼青可辨龙蛇影,那许狸奴暗乱猜。”有道是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,此举既为山门添景观,又为后人树榜样,更符合临济栽松之意旨。

  十一年戊寅(1638)师四十七岁,是春开阅龙藏,慨念先祖中天正园禅师赴京请藏之艰辛。重修中天祖塔,建梅福庵于旁以奉香火。

  十二年己卯(1639)师四十八岁,是春着手重兴黄檗殿宇,亲题请藏赐紫中天正园,鉴源兴寿,镜源兴慈三祖师像赞。冬天狮子岩夏春元信士至寺请上堂说法,并相邀游龙风寺。作“苟不探龙窟,焉知有凤毛”偈语酬答夏居士。

  十三年庚辰(1640)师四十九岁,正月初八新建大殿上梁,师升座说偈云:“托出脊梁横法界,大开眼目耀乾坤,都卢一座空王殿,八万四千解脱门。正当与么时,撑持者撑持、盖覆者盖覆,且道阿那个作得其中主?”良久云:“儿孙卓立如麻苇,没量大人独个尊。”作天童密云、金粟费隐和尚像赞。腊月初八日为严居士落发剃度,法名天柱号性空。

  十四年辛巳(1641)师五十岁,正月解制,阅藏圆满。上堂说法云:“此一期佛事,有烦诸上座齐心协力,始终如一,今日分手,岂悋一言为别,各希来听。个个师僧摆手游,行藏岂可混常流。临机不用频频举,自有春风起杖头。”二月,赴温陵罗山访法弟亘信叙同门之谊。参礼曹山、开元、延福、平山诸刹,夏季回到黄檗山。造费隐老尚寿塔暨报恩塔三座,将母亲遗骇安葬其中。秋季钟鼓楼竣工,铸千斤大钟安放醒众。

  十五年壬午(1642)师五十一岁,时天旱少雨,邑候请师祷雨,师以偈答云:“抱病寒岩待晚年,贤候何事蓦勾牵。头陀不是人间物,拽向人间不值钱。”七月,密云示寂于天台山通玄寺,师于黄檗设灵堂追祭。冬季大殿佛像装塑完工,开光毕,刻印《黄檗语录》二册传世。晋昌大中丞唐世济、山阴孝廉王谷为作序。

  十六年癸未(1643)师五十二岁,是年春天,山门、寮舍全部峻工。前后历时七载,使黄檗祖庭梵宇重新。

  十七年甲申(1644)师五十三岁,是春洪甫宇请师至万安古城为中天祖师立位供奉,合城男女执香结彩,望尘而拜。归经城山、镇海、茶林、护国、东金等刹各请说法,恒施教化。三月赴金粟探望费隐和尚,被推为首座。五月往天童祭扫密云和尚墓。十月,崇德县邑候解学周会同乡绅钱元谷、方佰顾等到请继主福严寺,十月十七日晋院。后御史曹谷复请住棲真寺,师婉言拒谢。

  清顺治二年乙酉(1645)师五十四岁,是年南北兵戈纷扰,战事不断。二月份回闽至福州祭扫瑞天祖塔,一路游历神光、南禅、天宁诸刹,三月回到黄檗山。适林正升、陈天锡请住长乐龙泉寺,师念系百丈远祖发足处,遂应之。是月二十二月入院开堂说法。

  三年丙戊(1646)师五十五岁,是春令慧门如沛刊印《龙泉语录》一册,大学士刘白云为作序。时长乐战事逼近,福清护法及合山耆宿认为黄檗祖席非师莫主,复请回山。正月二十五日回山,针对清兵南侵赋偈云:“一别寒岩阅雨春,五湖佳景眼中尘。佛恩奚啻丘山重,世事浑无半点真。雪鬓难忘亲勅赐,青山岂昧旧时人。故园松行依然在,待得秭归翠又新。八月金粟费隐和尚应请继席天童,金粟护法蔡子谷欲请师继席金粟,师回书坚辞不受。

  四年丁亥(1647)师五十六岁,二月、镇东、海口二城失陷,清兵屠城杀数千人。六月、亲往东岳建水陆普度法会两月余。作“两城人物今何在?一陈悲风起髑髅”之慨叹!作挽石斋黄忠介公(道周)殉节诗:“笔舌兼司马,论贤肯让萧。七闽真间气,万里独扶摇。有主终归阙,无臣接断桥。虽然今去也!反复在明朝。”

  五年戊子(1648)师五十七岁,是年世事纷纭,变幻莫测。师规警倍严,清谈自守,每日率众挑柴于市惊出售以充日用,见者无不敬慕,使山门得以平安无事。

  六年己丑(1649)师五十八岁,是春刻中天祖师、万安福善堂碑记,与甫宇洪居七谈论禅法心要。

  七年庚寅(1650)师五十九岁,有跳大神的神汉入山谢雨,师云:“听闻仙翁会作诗,不知是真是假?”仙道:“佛何用诗。”师答:“天上无空腹神仙,今日试与联句一首亦是胜事。”仙道:“请和尚起句。”师云:“仙翁冒雨入山家,何事当机缩爪牙。不独浑身泥水湿,片心搅扰乱如麻。”“少顷仙和道:“仙翁冒雨入山家,为吃赵州一碗茶。莫怪无言为拟议,春霖洗落满山花。”师云:“好个春霖洗落满山花”只是太迟了。

  八年辛卯(1651)师六十岁,是春,嘱即非如一重修上善塔于桑池园,安剃度恩师灵骨于此。是年夏天,凤山(今莆田凤凰山)也懒性圭应日本长畸崇福寺请为座元,不久东渡,途中遇难身亡。师悲痛不已作偈悼曰:“闷来窗底叹离骚,众角何殊凤一毛。不忍唾余混细壑,通身手眼出洪涛。”后来师应请赴日,正是基于此原因。

  夏未为三山欧全甫剃度,法名性幽号独往,因其素有节操文名,师命重修《黄檗寺志》共八卷。八月莆田缁素名流请游仙游九鲤湖,遍历莆中资福、曹山、永庆、高田、南林、龟山诸刹。时万福寺住众已达千余人,遂分为两堂,立慧门、木庵为座元,虚白、即非为西堂。是冬诞日,缁素数千人围绕,座元慧门等请师说行由以晓大众,师略叙节慨,此即后来的《行实》。

  九年壬辰(1652)师六十一岁,腊月八日开戒宣琉,读至“开戒于洪武十年,善述于成祖昭世。列圣恩深,今皇德重”句时,一时伤感涕泣,不能仰视。大从愕然不解何故,后来有僧悄问原由。师云:“吾聆太祖年号,心中测然,不觉伤悼耳。”不久南明遗臣刘鲁庵(沂春),严白海(通)诸公闻是事,各以颂言致赠。是年为海宁姚兴公落发,法名性白号独耀,师命掌书记职,编缉师六十岁前的语录。

  十年癸巳(1653)师六十二岁,是年山海兵戈复起,民不遑居。师惟镇之以静。一日有暴客至,师危坐不动,客稽首而去。秋,日本兴福寺住持逸然奉王命差僧古石携带书信、帛金聘师东渡开化。先是数请未决,后见其诚恳无比,遂答应东渡。适太史叶霞丞(进晟)于(白马庵)旁空隙地,乞为相国希声钱公(肃乐)营葬,师忻然共成其事,并作祭文缅之。师自丁丑冬主席黄檗,前后历十七载,不但使殿宇焕然一新,更增置田产四百余亩,使黄檗山呈现前所未有的鼎盛景象。

  十一年甲午(1654)师六十三岁,举慧门沛继席黄檗,以三年为期东渡弘化。五月初十辞众,先抵莆田寓凤山五天,二十日至泉州,木庵首座迎入开元寺。六月初三日至中左(厦门),住虎溪岩寺,藩主郑成功差人送来斋金供养。建国公郑彩暨部将络绎前来参谒。廿一日藩主郑成功亲派遣船只兵丁护送师东渡。七月初五日晚抵达长畸,次早寺主逸然同檀越请师进兴福寺。即日二镇主谒见,师书偈以赠。师于孟夏东渡,黄檗尚有三宗事未了,即钱相国墓、也懒塔、四众塔、冬季商船归唐,寄金完其事。

  十二年乙未(1655)师六十四岁,正月十五日解制圆满,差古石回国,赴径山看望费隐和尚,说明东渡因缘是因也懒而起,出于子债父还的心情,老和尚见书非常高兴,告大众说:“元长老远应无虞,吾道东矣。”二月,建兴福寺山门,题山门匾为“东明”,意为祖道晦久,必明于东。三月二十二日应崇福寺檀越请,以了也懒首座先年未了公案。五月二十三日进寺。七月竺印上座携龙溪禅师书请往摄州(今大阪)普门寺。是月初九日,木庵首座航海而来,助师弘化。

  八月初九日辞众上堂,赴普门寺。九月初五至大阪江口,观者如潮致无法上岸,只好改乘小船沿河而上。第二天早晨龙溪迎师至普门寺,开堂说偈示众。不久京尹板仓防州太守拜谒,与龙溪等大德请师开堂祝国,四方硕德高士闻风而至,请教法益。自师至普门,四方道信疑信相伴,是非蜂起。师坦然道:“鼻祖(达摩)西来有服毒之事,兰溪东渡有流言之谤。古人尚且如此,而况如今,无足怪矣!”

  十三年丙申(1656)师六十五岁,一日坐“西来亭”中,正感怀西事。忽闻侍者报无上携黄檗耆旧暨诸宰官书至,迎师回山践三年之约。师亦有回邦之意,待龙溪从江府回,说明心意,龙溪再三恳留。师暂应结制一年后再归。七月,复阁部刘鲁庵(沂春),冢宰唐梅臣(显悦)、大参陈乾庵(从教)、太史叶霞丞(进晟)、少司寇林石竹(德馨)、左给谏林双城(云京)、太守林戒庵、孝廉唐洞惓、上官左敏并嗣法弟子无得宁、慧门沛、虚白愿等人书三十余封。为加州太州书“瑞龙寺”额,答建国公郑彩寄怀诗:“顿悟庄椿一大年,可来格外觅心坚。掀翻曩劫迷中路,剖出当人顶上玄。幼化琼楼非实相,梦游海岛且安禅。杖黎踊跃从吾志,拔尽闲云岩畔悬。”孟冬,秃翁、竺印二禅德请游京师仙寿,龙华二宝刹。

  十四年丁酉(1657)师六十六岁,二月,逸然监院请刊印《五灯岩灯》以酬径山老人(费隐)夙愿(当时此书在国内争议甚大,一直闹至京师,被列为禁书,朝庭下令烧书毁板),师嘉其志,为写跋文于后。四月解制,书偈请龙溪赴江府告辞:“年来自觉愈龙钟,拔转船头始见功。珍重普门门内主,暗吹江上一帆风。”五月,重印天童悟(密云)、径山容(费隐)二位老人全录。八月龙溪从江府回,陈上将军德川家纲意且赐僧粮、留师弘法,不得已只好答应留下。其实七月间,若一禅师已携费隐和尚书信至长畸崇福寺。内云:“吾徒弘法已经三载,闻亦甚盛,急流勇退之际,宜思古人之训。且故邦法道滥觞之极,尤望急来,抉树宗纲,绵远慧命。免得老僧朝夕注念也!”逸然见信中言词恳切,恐动师归国念头,只得暂时扣压。至十月闻师答应留日,始将信送至。师读罢深觉歉然,奈何前言已出,只好复书劝慰。

  十五年戊戌(1658)师六十七岁,六月,黄檗住持慧门如沛同檀越等命使致书延师回山,而径山老和尚(费隐)催简亦至,师一一裁答。七月龙溪自江府回、请师至彼中行化,师坚辞不去。经再三劝请,始勉从其意。九月初六日启行,夫马皆从上(德川)发。十八日至江府,寓天泽寺。“士民参谒,无地以容,师无论贵贱,均以平等心慈接之。”十一月初一日,德川将军延见于西宫,赐衣金等物,不久辞别。复游长安寺,为养源寺佛像安座,腊月十四日回到普门寺,作东渡诸祖赞十二则以表同志。

  十六年己亥(1659)师六十八岁,二月,永井信斋居士备船请师游宇治、宝林、朝日山、平等院等名胜。六月,德川下旨令师留附京开创道场。龙溪禅师请择地,师相中太和山,得到幕府许可。复福唐诸护法书。九月大坂秋野信士请游天王寺,礼佛舍利。

  十七年庚子(1660)师六十九岁,三月登应顶山礼白檀观音像。作颂黄檗希运和尚隔江度母因缘偈:“天伦义重两相关,万里闻风特地还。寄宿道通明大本,拍盲爱结医真颜。掀翻慈海非常事,竭尽恩波岂等闲。一掷隔江三昧火,顿超天上与人间。”五月无上禅者寂,师叹惜久之。十月,木庵前来探望,命刻《扶桑三会录》。

  十八年辛丑(1661)师七十岁,五月初八日,太和开创,师仍以“黄檗山万福寺”名之,志不忘旧也,故有东西两黄檗之语。八月二十九日离普门寺进山,说法语三则。题“双鹤亭”匾。仲冬,师七旬诞辰,唐黄檗主席慧门沛公命高泉潡,晓堂收二法孙携带阁部鲁庵刘公,参藩沁斋陈公暨温陵文渊阁大学士黄景肪等人寿文至。是日合山两序大众营斋申庆,师开示大众:“但将太和二字蕴在胃中,道义二字贴在额上,则无事不办矣!”不久费隐老和尚讣文至,师闻之良久无言,设灵堂诵经回向凡七日。

  康熙元年壬寅(1662)师七十一岁,仲春建法堂。复百痴和尚书。师自渡日以来,所见梵像不甚如法。适闽南有范道生(晋江人氏,顺治十一年随隐元禅师东渡)者善造像,师命大眉性善监院督造观音、韦驮、伽蓝、祖师、监斋等像,四方瞻礼,叹为希有。七月空印居士捐金千两,用于营地建寺,师喻其为裴休之于断际希运远祖。

  二年癸卯(1663)师七十二岁,上元日,承大将军令旨,为国开堂祖圣。是日王驾临筵,诸山硕德咸集,盛况空前。大将军赐僧粮四百石,师作偈致谢。五月二十五日,太上法皇委龙溪禅师请开示法要。其略云:“单传直指之道,别无言说。惟要放下身心,觑破无位真人,自彻自悟而后已……。”太上贤之大悦。八月廿八日禅堂上梁,即非首座来省,时万福寺住众已愈二千五百人。江府性温夫人捐资建松隐堂。十二月十五日开壇传戒, 四方见闻,莫不归心。

  三年甲辰(1664)师七十三岁,八月、外护牧野吉峰居士至,作偈以赠。九月,师退居松隐堂,举木庵性瑫继席黄檗。

  四年乙巳(1665)师七十四岁,春、建“通玄门”并书额。五月法光院独妙禅德请诣桂宫院礼佛舍利,谒圣德太子像。归后接唐黄檗书,知法属等相继告寂者四十余人。师嗟叹不已,设位一一致祭。十月,太上法皇钦师道化隆,赐御香兼金慰问。
  
   五年丙午(1666)师七十五岁,春、承旨题“渡江达摩赞。”六月廿九日,太上法皇以佛舍利五颗贮以宝塔赐师,师忻叹不已,命众备香花幡盖迎置松隐堂。又赐金敕建舍利殿,师作记颂进谢,皇阅大悦。师自退休,四方参谒者麇至,皆随机应接,未尝辞倦。

  六年丁未(1667)师七十六岁,春、香林居士请游南都东大寺,礼大佛。二月游眉间寺及西京西大招提、药师三大古刹,所至处四众追随参礼者日以万计。五月廿五日,大将军令旨到,发白金二万两及西域木等为本山建殿宇。六月十九日,舍利殿落成。
  
   七年戊申(1668)师七十七岁,是年,本山缔构经始,三月廿五日大殿上梁。腊月初八日,大雄宝殿兴建毕,启佛会七日,拈香祝国。

  八年己酉(1669)师七十八岁,春、亲书“大雄宝殿”匾额。十一月初五,福唐黄檗新任住持虚白愿公专使来谢法。师作“祭先老和尚(费隐)塔文”“挽林月樵护法偈”命使者带回。

  九年庚戌(1670)师七十九岁,常念家山兵燹之后,先杞将绝,特立先父母牌位于松隐堂。师之孝敬,至老不衰。

  十年辛亥(1671)师八十岁,仲冬,师诞辰,嗣法门人暨四方硕德各撰诗文为祝。师感其诚,敬述“耆龄答音”一卷。岁暮,预作遗嘱语并规约,为本山将来龟鉴,均载《黄檗清规》中。

  十一年壬子(1672)师八十一岁,岁春,天圭请游东山泉涌寺,谒太庙过戒光寺礼栴檀瑞像。重阳日,作“祭中天祖塔、报恩塔”文。除夕作辞年偈云:“松间兀坐老禅翁,万象收罗一默中。无减无增过岁月,离名离相彻虚空。毫端逗漏三玄旨,棒下掀翻列祖风。一室安居绵密密,不妨能始又能终。”离世之意已溢于言表。

  十二年癸丑(1673)师八十二岁,二月三日,上皇降旨问法,师奏答称颂,赐锦织大悲像并御香。师谓众日:“老僧最初在普陀发心,今日普陀圣像至,始末与大士一段因缘可谓奇矣!”二月十九日,嘱门人异日迁化,当停龛三年然后入塔。下午示微疾。三月初一日,门弟子并护法宰官问候者接踵而至。三月初六日,作遗嘱并偈寄福唐黄檗及诸护法,勉其护念祖庭。寄唐黄檗大众:“老汉多年渡海东,日来将觉报缘终。寄言黄檗诸禅道,力振门庭绍祖风。”寄福唐诸护法:“从来佛法付王臣,争若诸檀念力深。扶起胜幢光祖德,千秋日月廓天心。”三月三十日,上皇遣使问疾,师进谢恩偈云:“廿年行化寓东方,屡受洪恩念不忘。珍重上皇增寿算,西来正法仗敷扬。”四月初一日,师念行化此方蒙大将军赐地开山,檀恩不浅,特书偈致谢云:“西来万里老桑门,赐地开宗感国恩。今日功圆恭致谢,河山位镇永长存。” 四月初二日,太上法皇特赐师“大光普照国师”之号。四月初三日中午,众请留遗偈,师奋笔漫书云:“西来椰栗起雄风,幻出檗山不宰功。今日身心俱放下,顿超法界一真空。”书罢适不二、兴石二居士来问候,师举目顾视已,泊然长逝。实癸丑四月初三日未时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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